台海兩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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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滿手好牌到滿手雜牌(2019.8)

發布日期:2019-09-02

☉文/江素惠 香江文化交流基金會主席

國民黨初選大局底定,民調結果,韓國瑜以四成三力壓郭台銘的兩成八,朱立倫的支持則約一成八,韓郭的勝負差距拉大,未如選前其他民調預期般接近,相信與民調機制不利郭有關。選後郭台銘未明言去向,讓藍營支持者擔心,初選之前的滿手好牌,會否在初選後變成滿手雜牌。

去年九合一選舉結果出人意表,國民黨一口氣贏回十五縣市,又成了地方上的多數執政黨,讓藍營支持者一下子充滿希望,明年可把大位贏回來了!但當時已有不少評論點出,國民黨在野期間根本無甚作為,唯靠選前一股「韓流」冒起,實際可能不是國民黨大勝,只能反映執政的民進黨大敗。不信?請看緊接九合一後的大選民調,無疑都是蔡英文墊底,但朱立倫贏得了嗎?民調顯示如當時進行大選,勝出的會是白色力量柯文哲。

選後國民黨馬上有聲音傳出,接下來的首要目標是要贏回大位,國民黨的候選人必須有能力贏得大選,國民黨必須推出最強候選人等等,聲音顯然都是衝着原來有意參選的朱立倫和王金平而來,兩人在民調上都沒能確保勝選,而唯一能擊敗柯文哲的,只有剛就任高雄市長的韓國瑜。因此,徵召韓國瑜一度成了國民黨內的強烈呼聲,但在黨中央將要作出決定之時,郭台銘卻突然宣告參選,致有後來國民黨第一次舉行大位初選之局。

參選三強中,韓國瑜人氣最盛,有廣泛的草根階層支持,郭台銘貴為台灣首富,熟稔產業經濟發展,朱立倫政治歷練豐富,有充足的執政及行政經驗,三人如能合璧,選民將涵蓋上中下階層,對中間選民亦有相當的說服力,在進行初選之前,外界慣常的形容詞,是國民黨握有滿手好牌。

整合支持者有難度

黨內人才濟濟,讓支持者感覺國民黨實力非常強大,但最終出選畢竟只有一人。初選制度的意義,除了決定誰出選,更重要是經由初選來整合國民黨的支持者,讓出選者擁有更廣泛的支持。初選是一個競爭過程,場內是比政策、比口才,場外則比宣傳、比落區,甚至比造勢,過程或有爭議,但參選人始終是黨內同志,對於黨皆有相當忠誠度,參選人於選後團結不難,問題是各個參選人的支持者如何過渡?目前看來,初選後國民黨支持者的整合似乎存在相當難度。

首先,黨中央的初選原則搖擺不定。九合一後,究竟要初選抑或要徵召,黨中央經歷一段頗長時間的猶疑,一度看來要徵召,最後似乎因郭台銘的參與而變成初選。此一延宕,便引起所謂量身訂造,因人涉事的非議,除了讓其他參選人感覺不公,也讓韓郭兩方粉絲一路存在心結,你說「非誰不投」,他便說「是誰不投」。

其次,初選機制惹人猜疑。民調定輸贏本是不得已的辦法,必有爭議,諸如全民調與黨員民調的比例,固網電話民調與手機民調的比例,各個年齡層的比例等,在在都影響每位參選人的支持度,而最終定案的民調機制,都難免會被認為傾向於某位參選人的支持族群,其他參選人自然感覺不公。

最後,電話民調真的可靠嗎?民調屬沒選票的表態,受訪者透過電話回應,始終不是面對面的民調,不過建基於受訪者皆誠實的假設上,對受訪者的年齡段,是否綠營支持者灌票等,事實都無從稽考,這種方式得出來的結果,如屬強弱懸殊還無從爭拗,一旦勝負差距不大,相信只有贏家信服,而輸家未必心悅誠服。

奇奇怪怪的初選

在未推出最強候選人之前,卻先見識黨中央處事之沒原則,機制之沒準則,加上電話民調的先天缺憾,王金平已率先表態不參與初選,雖表明不會脫黨,卻又揚言參選到底,更形容這是一個「奇奇怪怪的初選」!王金平於黨內關係盤根錯節,在南台灣更擁有不少基本盤,如果王金平不主動釋出協調的意願,相信韓國瑜未必完全整合得來。

眾所週知,韓國瑜的支持者多屬學歷不高的草根階層,年齡段偏向中老年,忠貞度極高而排他性極強,自認韓粉而不是國民黨粉,若光靠這個支持光譜,也不易贏得大選。而郭台銘善打經濟牌,支持者多屬知識分子或中產階級,難得是得到淺藍淺綠的中間選民支持,也讓年輕選民有所期望。如今韓國瑜勝出,過去的所謂郭粉,也未必是國民黨的死忠支持者,而是一群慣於選人不選黨的中間選民,換韓國瑜出選,相信也不易被吸納回去。

朱立倫屬財經學者出身,他的支持者可能與郭台銘有部份重疊,而最堅定的朱粉則多屬傳統藍營支持者。三人之中,朱立倫政治歷練最豐富,一路表現溫和理性,可能是最有能力整合選後支持者的人,偏又勝望最低,更諷刺的是他所擁有的真正國民黨粉,反會是初選後最容易被勝選者吸納的選民。

初選有撕裂可能

一場初選,說明國民黨的參選人倚靠的是自身號召力,而不是國民黨理念凝聚的支持,就算各人初選後都有團結之心,但要把各人的支持者過渡為國民黨的選民,看來不是易事。國民黨因九合一勝選的亢奮而信心滿滿,可到了初選之際,整個藍營又焦慮起來。國民黨和支持者們大概發現,原來初選的主要參選人涵蓋的階層愈廣,整合起來也愈困難,當初所謂滿手好牌,到頭來可能只是滿手雜牌。

雖然大家都想讓民進黨「下架」,國民黨三強任誰出選都有力與蔡英文一拼,那是「討厭民進黨」的明證。但民進黨初選前的撕裂,初選後很快便復原;國民黨的初選除了有撕裂可能,更有失去黨魂的危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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